
近日由同修會共修學員手中獲得《大乘百法明門論筆記蠡測》一書(作者:高雄文殊講堂之釋法宣),其中部分所述與本會所說法義大不相同,茲引述其中文句如下:第 37 頁謂:「有言能分別者是第六識,而於其中取捨決定者為第七識,例如一時同見茶酒,第六識了別一為清茶、一是白酒,第七識思惟作主以茶代酒、或取酒捨茶,以此證成第七識。然經論中說,第七識內執第八識見分為我,恒以第八識為境。而第六識以六塵一切法為境,既然各有所緣之境,而第七識如何將第六識分別之境加以思惟決定?此只是第六識相應之思、慧等心所於第六同緣之境上,另起思惟抉擇之 心所而已,稱不上是第八識之作用,以第六識與第七識所緣之境不同故。」另第 76 頁謂:「有謂第六識分別六塵境界,第七識於中取捨作主,此乃不知第七識之所緣境者。末那識之所緣境為第八識見分,故稱第七內執第八為我,第七識於凡夫位並不在六塵境界中分別作主,分別六塵境者乃第六意識。若說第七識於六塵境中取捨作主,乃是違背諸識緣境識各有界限,應善了知,不可混濫。」由於上述內容有諸多過失,為免令讀過此書者受其誤導,故提出辨正如下:
意根緣不緣法塵呢?意根三緣生(若加「等無間緣」為四緣生):第八識、作意、種子;第八識為意根之所依根,且為意根之所緣境。第八識見分依於意根之作意而不斷的於三界及吾人之五陰身中現行,唯待意根轉染成淨自滅時,才不再流注意識與意根種子,使意根隨著意識的滅除而入無餘依涅槃。意根(依於我執無明)亦以第八識見分為所緣境並執為我,即由無始劫來至今恒行不斷,而於正死位中雖無內五塵及其上之法塵相分,仍能以其我執現行之作用而迫使第八識一分一分捨身並流 注中有種子而生起中陰。法塵雖非意根之生起緣,然意根與別境慧心所相應,若不緣法塵,則第七識緣第八識(心緣心)之心行與五遍行俱即可,何必與多分的慧心所相應?就如同第八識僅與五遍行俱,即能了別意根之作意與思,而令自心應起之七識心種及許多無漏有為法種子流注。由於意根亦與別境慧心所相應,但其慧心所亦能與六塵境中之法塵同在,也能緣於他心之心行,所緣極為廣泛,非三賢位真悟菩薩所能知之,故不應說意根不緣法塵。是故法宣師所言意根不緣六塵中之法塵,不緣意識所知之法塵者,其言不善,既違聖教,亦違理證。
又經論中云「根境識三和合生觸」,根、境、識三和合,識必觸境;根與境合,根必觸境,無有根與境合而不觸境之理,是故意根觸法塵境已,必能了別其中之粗略法塵,法宣師不可言意根不觸、不知一分法塵境也。即使此處係指內根、內塵,亦不能違背此理,以觸是根之功能故;而意根是心,不是有色根,故知亦有一分了別慧,非不能了別粗略法塵也,不同於五色根之不能了別五塵境,唯有觸五塵境之作用。若根非有觸塵之用,則如來藏生吾人色身何用?單憑如來藏與七識心就可以生活在人間或欲、色天界了!如是,則生此正報身又將如何受報?阿含部經中 佛所言「外六入」,又將如何成立?故根、塵和合必生觸,然非必有識現起;唯若識起,根識必觸同一塵境;故法宣師不應說「第六識與第七識所緣境不同」。又經、論中亦云「意、法為緣,生意識」,則眠熟位中法塵必已存在,若意根不能觸緣於五塵上所顯之法塵時,意識必當不能現起,則無眠足後再度醒來之人間事相,皆必一眠以後即告常眠不醒;必須意根能觸五塵上所顯法塵,然後意識方能再度現行而醒來,故法宣師說意根不能觸、或說不能了知少分法塵者,都屬妄說。而意識現起時,三和合成立,意根、意識均必同觸法塵。故應探討《成唯識論》所云「(意根)但緣藏識見分」(參見 附註)之真實義,不能依誤會成論後之此語,即說意根僅緣第八識見分不能觸緣法塵,否則非但「六入」中之外六入、內六入等「意入法」不能成立,「意、法為緣生意識」亦將不能成立,成為推翻阿含真正義旨之破法行為;亦將成為毀破唯識經論之謗法行為,將成為「意根不與別境慧相應」,則違大乘經論中處處宣演意根與別境慧相應之聖教,亦違理證上之現觀。又法宣師文中言「第六識與第七識所緣境不同」,實乃不知五別境與五遍行心所法等二者所能了別之分際所致,乃是不知唯識正義之人,則其所言確屬蠡測之言,蠡測之言則不可信。
意識能否自起? 窺基大師《大乘百法明門論解》云:「言作意者,謂警覺應起心種為性,引心令趣自境為業。」《成唯識論》:「又契經說,若根不壞、境界現前,作意正起,方能生識。餘經復言,若於此作意,即於此了別;若於此了別,即於此作意。是故此二,恒共和合。」故作意正起,為心王起現行之必要條件之一。又《宗鏡錄》卷五十七云:「問:作意為在種位能警心?為在現行能警心?答:在種位能警心。以作意自性明利,雖在種位,若有境至,而能警心、心所種。令生起現。」若依文解義,即言意識於眠熟位中若有境至即能自起,則有過失;六識心於處胎位時,係由意根之作意,從第八識之種子感應相對應之根與塵而生而長養。出胎後當作意在種位時,雖可藉由相對應之根觸境而感應,然若無意根之作意,單靠意識自心之作意心種,並無能判定此境該不該警生心王心所而起現行。若境至之時,單憑意識種子即能自起,無需意根對法塵之判定選擇而起作意,則吾人應無睡眠一事,亦不需意根之恆、審、思量;亦應意識可以離意根之作意而單獨運作或自行醒來,則意識應不以意根為俱有依,經論所說悉皆成謬,則法宣師是否為破壞正法者,應自行思量,決定是否懺悔!阿含中 佛說,說法有違佛說而不如實者即是謗佛、謗法之人故。又:眠熟時,意根仍在觸五塵上之法塵境,故意識種子得於後時再度流注而清醒過來,以吾人於眠熟中六根仍不斷的接觸六塵故。又若爾,六識現行後亦當無法滅除自識及六塵境,令入無想定與滅盡定,以意識種子亦應能自行觸六塵故,則無想定與滅盡定之法皆成虛妄,然此實是聖教,並非虛妄法,由是故說法宣師之說法荒謬不實。故六識非六根觸六塵即可直接起現行,需待意根作意而後令如來藏流注六識種子而出生。而六識未現起前,第八識不分別六塵,故若有境至,唯由意根先觸境後,為欲了別外境(法塵)故起作意,經由第八識之了知意根作意,流注六識種子,才能令相應之六識現行(六識滅時亦須由意根作意)。由作意有警心之功能,亦知八識心王與其遍行心所為俱起,無有先後。由上所述,知意識無能自起,既無能自起,當知不能作主,否則吾人於五無心位中,睡著後必不能醒,乃至入滅盡定中亦不能出,因意識已滅而無作主者故。由上略說諸理,知法宣師之說法,荒謬不實;若加以廣說者,其過無量無邊,轉轉歷述而不可盡,有智之人切勿妄信,免障道業,亦避轉述而成破法之業。
又吾人於有漏位中,意根「內執第八識見分為我」,將第八識之體性據為己有、執為我用,恒令第八識各類種子流注如瀑流。如同吾人貪著錢財,係因其用途廣大,若錢財不能為我所用,吾人何故苦苦守住錢財不放?故意根內執第八識見分為我,其目的可知。又第八識見分必能了意根心行,才能使第八識現起無量無邊之功德性而為意根所用,既是由意根所作,當知意根方是作主者。而六識心由第八識生,其了境之功能仍應攝歸為第八識體性之一部分,當為意根所用,才能令六識心之識種流注,而於六塵境上起現行與了別。若六識心不能自起,又不為意根所用,當不能於六塵境中現行。若意識不為意根所用,由於意根並不能了別業種,亦不能了別身根狀況,當不能於壽命已盡時,迫使第八識捨身而生起中陰。意識既為他用,當不能作主,故六塵境中作主者唯是意根。亦如有人出家後,明知貪著錢財、女色等事必障己道,而於錢財、女色現前時,意識不斷抗拒之下,意根終究決定貪著領受,意識之理智思惟仍不能抗拒,由此最淺顯事實,證明意識非作主者,只是由意根用來分別六塵,然後由意根於六塵上廣作取捨,故意識不能作主,作主者是意根,故知法宣師所說成謬。
意根能否了別意識所分別之境?吾人於眠熟位中,五根仍不斷的接觸外五塵,再由第八識如實於五勝義根中變現內五塵及顯示其上之法塵,五塵存在時必定同時顯示法塵,故說意根必觸五塵而只能領受其上所顯之粗略法塵;若意根不緣於五塵時又如何能領受五塵上所顯之法塵?此微細現觀之理,絕非法宣師所能稍知,是故妄說意根不緣意識境;事實上是不能了知意識所緣六塵細法,而非不緣意識所緣境。意識既然無能自起,若意根不欲了別法塵,則無欲使意識現起之作意存在,意 識決不會現行。又意根不與定心所相應,不能專注一境故遍緣一切法,其慧心所又無勝解與念、定心所為其增上,故了別法塵之能力微劣(僅能了別法塵之變動)。故意根(含其心所法)緣於六塵時只能了知其中粗略之法塵,眠熟位意根緣於五塵上之法塵時,當於法塵境思量應取應捨;若決定取,然因不能完全了別故,當作意令意識(前五識或一或二或俱)現行,於其所取之法塵境上作較細了別。意識了別已,意根當思量意識所了之境(含意識之分析利弊得失),而決定其後之身口意行。若非意根了別法塵之能力微劣,則應意根自行了別即可,又何必令意識及他識俱行而對同一境作了別?由此可知意根亦能了別法塵。若無意根了別法塵之能力,又如何能在眠熟中途遇大事時即能令意識提前醒來?已滅之意識既已不在,種子亦非現行識,不能作了別,又如何能起作意而醒來?意識只餘種子而無現行識時,不具有作意故。又若意根不能了別意識所分別之境,並依據意識之了別而加以決定,則意根能令意識現行之經論聖教豈非戲論?又法宣師認為意根不能了知意識所思維之結論與內容,則意識之思惟與分別當知皆不與意根有關聯,則眾生五陰中應有二有情,成為意根自行審思諸事應不應作,意識亦自行思惟、自行決定,將成為一切有情都不能使八識心王和合運作,將成為各自思量、各自運作之人格分裂者,故法宣師之說法處處過失,罄竹難書。又,依法宣師所說者,謂意根不能了別意識所了別境界,則應意根能自行了別六塵境,否則法宣師其人即無可能生存於人間,其說法是否有理?有智之人明之。若則意根確實能自行了別六塵境全部,又何需六識來助其了別六塵境?則人間有情只需有七、八識存在即可,不需有六識的現行與種子,法宣師於此應自行檢視,不可再作無智之語。
《成唯識論》:「此四〔貪、癡、我見、慢〕常起,擾濁內心, 令外轉識,恒成雜染。」意謂有漏位中,意根恆有我見與我執,第八識含藏意根之有漏種子,故受染污,名為擾濁內心。但因六識心為意根所用,故說外轉識恆成雜染。由成論此說正理,故知欲成無漏,當由意根下手。而吾人之意識依於正知正見,能於六塵境中反觀自己的過失,然意根在一切種智中說為如刀不自割,說祂於六塵境中不能反觀自己的存在,即無法反觀自己的心行,當然無法修除自己的邪執與煩惱,故意根在修行過程中,必須事事倚賴意識心之思惟與觀行;若如法宣師所說「意根不能了別意識之心行」,意識又將如何說服意根斷我見、修除我執?若法宣師倡言意根能自我修除俱生我見與俱生我執,然意根既無法反觀自己之心行,慧心所極狹劣而不知自己的過失,當如何修除此等煩惱?若不知自己的存在、亦不知自己之過失,而言能自修除,則所有凡夫皆當早已修除,何故無始劫來至今仍未修除?故知意根必能了知意識之心行,故法宣師所說無有正理。若言意識斷我見我執時,意根之我見我執亦自斷,非必由意識說服意根,則違事修與理證,亦違凡夫位意根令意識成染之理。若爾,吾人於捨壽時,意識己滅,應可即入無餘依涅槃,當無中陰之繼續生起及六道輪迴之說。又若爾,意識斷我見、我執已,意根不知亦不受意識之現觀與思惟,則應阿羅漢之解脫果永無實證之可能。又意根不能了知意識之觀行與思惟,則意識之修學佛法及熏習世間法,即成無義,意根皆不知而能配合意識故,則法宣師每年於文殊講堂法會唱誦時,則必須極專注的依靠意識的記憶來唱誦,而不是由意根主動喚起以前意識熏習的種子就直接唱誦出來,所以法宣師說意根不知意識所緣境的說法,與其自身主持唱誦之不必意識極專注的事實相違,故其所說與自身所行相違。又意根既不知意識所緣境,則世世意識熏習雜染有漏時,意根應仍無所熏染,不知意識所緣境而不曾改變故,則於無想天中,意識滅已,意根應成無漏,應即於無想天中或無想定中入涅槃。然事實上意根於無想天中恒起我見、我執,不能入涅槃,故知法宣師所說意根不緣於意識所緣智慧境界,是謬說。又,意根必定能緣、能領受意識所緣境,故由意識觀行而斷我見、我執已,能影響意根,使意根被意識所緣的智慧境界不斷熏習而斷我見與我執,否則無想位與滅盡位中,意根應無染淨差別。故意根必能了別意識心行及意識之所緣境,而能依於意識之如法修學,乃知自己之我見、我癡、我慢及我貪(愛)才能予以修除,是故法宣師說意根不能緣意識境界,是荒謬說。
又《成唯識論》說:「平等性智相應心品,菩薩見道初現前位,違二執故方得初起。後十地中執未斷故,有漏等位或有間斷;法雲地後,與淨第八相依相續,盡未來際。」《攝大乘論釋》(聖 玄奘譯):「轉染污末那故得平等性智。初現觀時先已證得,於修道位轉復清淨,由此安住無住涅槃。」由論知初地前之見道位時,意根即與平等性智相應;然意根因地初見道位之平等性智,不是由意根修行而得,是由意識修行而得妙觀察智時,意根依意識之妙觀察智而得平等性智。若意根不能了別意識心行,不能緣意識所緣妙觀察智,當無法思量意識之見地,則大乘見道時意根不能依意識而轉,當無平等性智,修道位中亦無法地地增上。故意根必能了別意識心行,否則修行全成戲論,意根將永遠無法轉染成淨、轉識成智,故知法宣師所說極不如法,為是謬說。
意根不能緣於意識之所緣境?法宣師此說是否正確?由以上略說之理,可以證實其說虛謬,極不如理。若依種智之理,一一細說之,亦可謂罄竹難書也,不再細論之。法宣師如何說法,本與吾人無關,但因其指涉本會所說正法為非法,故應加以辨正,以遮止初悟之學人被其所惑而轉生障道因緣。
綜合以上所述,當知意識無能自起,且為意根所用,故不能作主。而意根雖不能直接了別六塵境之全部,卻能了別六識所分別之境,故能於六塵境中取捨作主。故不能僅依「末那識之所緣境為第八識見分」,即說意根不能於六塵境中取捨作主。應遵 佛之告誡「依義不依語」,否則即會引生諸多過失。復次,末那識緣於第八識見分之理,亦非法宣師所能知之。今者法宣師緣於數年前 平實導師特別加恩而容其參加禪三,得以悟證如來藏,不曾悟後受學總相智、別相智以及種智,數年以來不曾言謝,如今反受蠱惑,妄謗本會正法為非,豈僅是不知感恩圖報之人;並企圖以極粗淺之總相智慧,妄評本會勝妙之法,如今遭逢法義辨正,自取其辱,應當深知自身之鹵莽,不應見怪任何人。
附 註:
1、《成唯識論》:「應知此意但緣藏識見分,非餘。彼無始來,一類相續,似常一故,恒與諸法為所依故。」 窺基大師於《成唯識論述記》中之註解如下:「但緣見分,非餘相分、種子、心所。所以者何?唯識見分,無始時來,麁細一類,似常似一。不斷故,似常,簡彼境界,彼色等 法皆間斷故。種子亦然,或被損伏,或時永斷故,由此亦遮計餘識為我。似一故,簡心所,心所多法故。」
2、「心所有法」──窺基大師:「言心所有法者,具三義故。一恒依心起、二與心相應、三繫屬於心,具此三義名為心所故。」《成唯識論》:「恒依心起,與心相應,繫屬於心,故取心所。如屬我物,立我所名。」即心所為心王所有,為心王功能差別之一部分,故名「心所有法」。本文所說意根、意識均包含心所而言。又如說意根有「我見與我執」時,因「我見與我執」乃意根之相應心所,亦繫屬於意根,說為意根所有,不違心所三義。若有因此而責難為心王、心所不分,實乃不解「心所」實義所致。
引用文章來源:正覺電子報35期目次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