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金剛經》也同樣開示了空性與空相之義理,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譬如 佛在《金剛經》中開示: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1 ,指的就是這個空性心如來藏不會六塵、離見聞覺知,所以說空性心應無所住。又這個空性心能夠藉著種種緣,不斷地出生過去、現在、未來三世之空相——蘊處界及諸法;所以空性心藉著種種緣,不斷地運作而出生了生滅不已的空相蘊處界及諸法,讓眾生得以受用,是故名為而生其心。由此可知:應無所住是在講空性心如來藏的體性,祂是無為法,本身離見聞覺知、不分別六塵;而生其心是指如來藏不住一切境界中卻仍不斷地出生一切法,包括五陰十八界及諸法在內,都是空性心如來藏藉著種種緣不斷出生的法,是生滅不已的有為法,合此空性心與空相,名為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這兩者之間的關係,乃是指將生滅不已的空相攝歸於空性心如來藏,空相當然如《心經》所說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了。
又譬如《金剛經》中亦開示: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2 ,也是講空性心與空相及兩者的關係。在現象界中,能夠看見有種種法相出現,也就是看見種種的空相法出現,那就不是看見法身空性心如來藏,而只是看到空性心所出生的空相。如果能夠離開種種空相的範疇,親證與空相同時同處運作的空性心,就是看見空性心如來藏,也就是禪宗證悟祖師所說親證本來面目、佛法大意的真實義菩薩。證悟的菩薩可以現前觀察,將生滅不已的空相攝歸於不生不滅的空性心如來藏,生滅不已的空相與空性心如來藏兩者之間的關係,當然也是不生不滅了。
又譬如《金剛經》中開示: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 3 !同樣可分別站在空性心如來藏、空相,以及兩者之間立場來說明。首先站在空性心的立場來談,佛所說真實的佛法——空性心如來藏,祂不是語言文字所詮釋的佛法,因為語言文字乃是人為施設,是用來詮釋空性心的真實體性,而讓眾生可以依此正知見去親證空性心如來藏,所以語言文字所說出來、寫出來的雖指向空性心,但語言與文字本身乃隨著音聲與文字紋路而有,因此屬於空相法,並不是 佛所說真實佛法之空性心如來藏。能夠如此觀待,這才是真正瞭解 佛所說的真實佛法。說白一點就是:所謂佛法者(空性心),即非佛法(不是用語言文字來詮釋佛法的空相),是名佛法(空性心)。又站在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立場來談,一般學佛人所認知的佛法,乃是屬於空相的語言文字所詮釋的佛法,它並不是 佛所說的第一義諦真實的佛法——空性心如來藏,而是空性心如來藏透過種種因緣所出生的法,是能為有情分別及了知的顯境名言,再加以施設之表義名言,乃至成為大眾約定俗成的語言文字,能用來詮釋空性心的體性,作為學佛人未來親證的指標,再說白一點就是:所謂佛法者(用語言文字所詮釋出來的佛法 是空相),即非佛法(並不是第一義諦空性心),是名佛法(此空相就 是大多數學佛人所認知的佛法)。而從兩者之間關係的立場來談,用空相的語言文字所詮釋的佛法,乃是第一義諦空性心如來藏藉緣所出生的顯境名言及表義名言,作為大眾約定俗成的軌則,乃是第一義諦所含藏種種法的一部分,攝屬於第一義諦局部體性,所以將生滅不已的空相攝歸於不生不滅的第一義諦空性心如來藏,生滅不已的空相諸法就是不生不滅的了。
由此可知:不論是站在空性心如來藏的立場或者空相蘊處界及諸法的立場,來分別說我與無我,都說得通。譬如站在空性心如來藏的立場而言,空性心如來藏能出生蘊處界及萬法,而祂完全沒有眾生所認知的我性存在,所以說祂是真實的我;而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是被生的法,有眾生所認知的我性存在,不是真實我,所以無我。若站在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的立場而言,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本身是生滅法沒有真實體性,然而有眾生所認知的我性存在,所以是有我;而空性心如來藏本身是不生不滅的法,本身離見聞覺知,於一切法中皆如如不動,沒有眾生所認知的我性存在,所以祂是真實的無我。像這樣分別站在空性心如來藏與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的立場來說,都說得通,都沒有違背 佛陀的說法,這就是證悟菩薩的善巧方便,能為根性不同的眾生宣說正確的佛法義理,所以證悟的人,對於 佛所說真實理如果能夠融會貫通,不管你是站在空性心如來藏的立場來解釋,或者站在空相之蘊處界諸法的立場來說明,都說得通而不會有任何問題或淆訛發生,這也是 平實導師在《我與無我》書中,分別站在空性心如來藏與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的體性所說的真實道理。如果對此能夠融會貫通,那對於 佛所說的任何一法,心中不僅不會有任何淆訛出現,而且你會發現,任何一法都會牽涉到別的法,都有前後上下左右的關聯性,就可以加以串聯起來,成為一脈相連的法,乃至可以從這一脈相連的法再引申出更多的法出現,而能夠滔滔不絕為人宣說。如果能夠這樣深入地探討真實佛法,當然你也可以編製適合自己的佛法總持(也就是咒語),來為有情解說佛法的義理,使得教者與學者智慧都容易增上,成佛速度也會加快許多。如果沒有融會貫通,佛所說的任何一法,對你而言,都是各個獨立的法,都是零零散散分佈在各處,也沒有前後上下左右的關聯性,不僅智慧不容易增上,而且在佛菩提道上會走得很慢,那在佛道的修行上就是以一個大劫來過一個大劫,而不能化長劫為短劫,來縮短自己成佛時間。以此類推,《金剛經》開示其他的內涵,也可以用同樣的道理來詮釋。譬如:所謂大身、即非大身,是名大身;所謂莊嚴佛土,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所謂三十二大人相,即非三十二大人相,是名三十二大人相;所謂眾生,即非眾生,是名眾生;所謂一合相,即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等等,諸如此類。你會很清楚瞭解,所謂的大身、莊嚴佛土、三十二大人相、眾生、一合相等,都可以分別站在空性心如來藏或者空相的立場來解釋,都說得通,證悟者不僅頷首贊同你的說法,而且也會與你擊掌相印證。
此外,《金剛經》正是二轉法輪的經典,經中開示已涉及到別相智,如果你已經有了總相智,又能瞭解《金剛經》所說的內涵,就表示你已經有少分的別相智出現,未來可以漸漸圓滿別相智乃至道種智。如果你沒有別相智也沒有總相智,但是經過筆者解說而了知《金剛經》所說的真實內涵,能夠接受並且安忍不退,就是佛法中所說的「忍」,這表示你已經有了佛法的正知見,這樣的知見已經不是一般學佛人所能了知的境界,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而已。所以說,不論是《心經》、《金剛經》的開示,或者是二轉法輪般若諸經的開示,其實都是在講空性心如來藏、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所以不能離開空性心如來藏而有三世一切空相的存在,也不應該否定空性心如來藏妄說一切緣起性空就是空性;應該分別站在空性心如來藏與空相的蘊處界及諸法,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來探討哪些是屬於空性心的體性?哪些是屬於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的體性?哪些是空性心與空相之間的關係?並且要將這些分清楚而沒有任何淆訛。接著再依照 佛在經典的開示,透過世俗諦空相的正知見,趣向離空相世俗諦的範圍,去證得與世俗諦空相同時同處和合運作的勝義諦空性心如來藏,來成就禪宗所謂的明心見性,這也是經中的開示都是以手指月的道理,亦即學人想要明心見性,應該循著手指頭(用文字書寫所成三藏十二部經之空相—經文開示—所建立的正知見)的方向去尋找月亮(空性心如來藏),而不是在手指頭裡找月亮(如書蠹蟲鑽故紙般地研究、分析、考證經文),因為在手指頭裡找,永遠也離不開手指頭的範疇,那是不可能找得到月亮的。這個譬喻背後告訴大眾一件事實,而且是顛撲不破的真實理,那就是要用空相的見聞覺知心,往離見聞覺知的方向,去尋找本來離見聞覺知的空性心如來藏,而不是在空相當中去尋找一個空性心如來藏,因為已經落在空相中,根本無法跳出空相所函蓋的範疇,當然永遠無法找到空性心如來藏。找不到空性心如來藏,就無法跳脫凡夫的階位,無法成為證悟明心的七住位菩薩。如果能夠跳脫空相的見聞覺知所函蓋的範疇,去尋找與空相的見聞覺知同時同處和合運作之本來離見聞覺知的空性心如來藏,於未來因緣成熟時(定力、慧力、福德已經足以支撐七住位明心見道之功德時),才有可能 證得空性心如來藏,成為七住明心位不退菩薩,方能名菩薩摩訶薩,從此列入菩薩僧數中。
綜合這一節所說,可以歸納兩個重點:一者、龍樹菩薩所說的八不中道——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去,已經說明了真心如來藏的體性為何。然而這八不中道,其實只是 龍樹菩薩略為重點提示而已,其實還有無量雙不的中道可以為人宣說,譬如《中論》卷 1 中開示:
問曰:「諸法無量,何故但以此八事破?」
答曰:「法雖無量,略說八事,則為總破一切法。」4
龍樹菩薩開示:諸法雖然無量無邊,但是他所說的八不中道——不生不滅、不常不斷、不一不異、不來不去,其實已經總破一切外道說法。如果讀者再仔細推究,就會發現還有無量無邊的「不」存在;凡是在世間落於兩邊的法,譬如增減、垢淨、黑白、長短、方圓、高矮、虛實、善惡、苦樂等等,都可以從空性心如來藏的立場而說成不增不減、不垢不淨、不黑不白、不長不短、不方不圓、不高不矮、不虛不實、不善不惡、不苦不樂等等,完全合乎 龍樹菩薩所說不落兩邊的說法,也就是不落空的一邊,也不落有的一邊,永遠都是中道。因為這樣的緣故,龍樹菩薩才會開示:法雖無量,略說八事,則為總破一切法。
二者、不論是六百卷的《大品般若經》,或者四百卷的《小品般若經》,濃縮成一部《金剛經》,或者將《金剛經》再濃縮成二百六十字的《心經》,都是在詮釋空性心如來藏、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以及二者之間的關係。如果學人能夠掌握這三個重點,那麼《心經》所說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或者《金剛經》所說的「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5 乃至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6 等等。至於《般若經》不論大品六百卷或小品四百卷,經中所說的觀五蘊十八界及諸法,不生不滅、若常若無常、若空若不空、非善非不善等等,就能夠漸漸了知 佛所說的真實義理,不再因為對 佛法朦朧無知而被邪師誤導,以致於此佛菩提道上多走了許多冤枉路。既然能夠漸漸了知《大品般若經、小品般若經、金剛經、心經》等二轉法輪之般若經中所說的真實義理,因此於別相智也就漸漸通達了,未來再加發十無盡願就可以成為通達位的初地菩薩,趣向圓滿佛菩提道之第一大阿僧祇劫之修行,進入第二大阿僧祇劫的佛菩提道中,於地上菩薩所應修、應證的無生法忍道種智、無量福德以及所應修除之習氣種子隨眠等等而邁進。
從上面的說明可知:《大品般若經、小品般若經、金剛經、心經》等二轉法輪般若諸經所說,都不離空性心如來藏、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以及兩者之間的關係,而且這兩者之關係是和合運作的,不能離空性心如來藏而有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存在,也不能只有空相之蘊處界諸法而說有緣起性空(性空唯名)的存在。因此在佛門中,如果有出家、在家四眾主張:「心已滅了,是不能再生起的。心生起了,就有滅相,這滅相卻是不滅的」7 ,或者外於空性心而有「業果報系統」,認為那就是佛所說的不生不滅法等等;你就知道,這些人是不信佛語,也不懂《大品般若經、小品般若經、金剛經、心經》等二轉法輪般若諸經所說的真實義理,名為無因唯緣的斷見外道,也是 釋迦世尊在經中特別遮止的惡見之人,如《佛說無上依經》卷 1 中開示:【阿難!若有人執我見如須彌山大,我不驚怪,亦不毀呰。增上慢人執著空見,如一毛髮作十六分,我不許可。】8 經中開示:對於執著意識心為常住法的人,即使有如須彌山那麼大、那麼高、那麼廣,我不會驚怪,也不會破斥非議他。但是,如果有增上慢的人執著一切法空,或者離於空性心如來藏而說有緣起性空,縱使他所執著這樣的見解,只是微小到有如一根毛髮的十六分之一那麼少,我也不允許他有這樣的惡見。
為什麼 佛會這樣開示?這是因為執常見的人,尚可用意識心是無常、真心如來藏是常的正知見來導正他,讓他回到 佛所說的正法中。但是,斷滅見者不相信有常住法的存在,當然是連空性心如來藏也否定的人,也是對 佛的開示完全不相信的人,更是對因果也不相信的人,這樣的人,一般人是無法對治他的,唯有證悟空性心如來藏的菩薩摩訶薩才能對治他。為什麼?因為這些斷見外道,他們很詳細觀察蘊處界及諸法(包括意識在內),都是虛妄的,由於無法證得出生蘊處界及諸法之空相背後的空性心如來藏,所以這些人就認為沒有空性心如來藏存在,認為一切法都是緣起性空,都是無常虛妄生滅的,死了以後什麼都沒有,當然也沒有因果可言,這是 佛所說增上慢的人。然而證悟菩薩,親證出生空相之蘊處界及諸法背後的空性心如來藏,清楚知道空相的蘊處界及諸法不能外於空性心如來藏而有,當然不會否定空性心如來藏的存在。但是,證悟的菩薩摩訶薩究竟是少數人,而且也不一定會在那些佛門斷見外道還在世時,出興於世來破邪顯正,所以 佛才開示:增上慢人執著空見,如一毛髮作十六分,我不許可。由此可知,斷見外道的邪見危害正法之烈、誤導眾生之嚴重,身為佛弟子都應該挺身出來破邪顯正,救度眾生遠離斷見外道之惡見,以免今世、後世的佛弟子們被斷見外道所誤導及荼毒,而與邪師們一同墮入大火坑中,於未來無量劫要遭受無量苦果。
第七節 涅槃的內涵(三):
離思量性、了眾生心行、無我性、無智性
接下來談涅槃其他的體性,譬如離思量性、了眾生心行、無我性、無智性的內涵。首先談的是真心離思量性。因為真心離六塵境,所以不衡量、不思惟種種境,如 佛在《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卷 2 的開示:
(勝天王問:)「世尊!云何如如?」
(世尊答:)「大王!此可智知,非言能說。何以故?過諸文字,離語境界、口境界故,無諸戲論,無此無彼,離相無相,遠離思量,過覺觀境,無想無相,過二境界,過諸凡夫,離凡境界,過諸魔事,能離障惑,非識所知,住無處所。寂靜聖智,後無分別智慧境界,無我、我所,求不可得,無取無捨,無染無穢,清淨離垢,最勝第一,性常不變。若佛出世及不出世,性相常住。大王!是為法界,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修此法界百種苦行,令諸眾生皆悉通達。大王!是名般若波羅蜜、如如、實際,無分別相、不可思議界、真空、一切智、一切種智、不二界。」9
經中開示:這個般若波羅蜜、如如、實際、無分別相、不可思議境界、真實空等等,就是 佛所說的真心,祂無始劫以來離種種思量境界。為什麼?這是因為真心從本以來離六塵見聞覺知,所以祂沒有七轉識的能覺與所覺、能觀與所觀的境界;沒有覺觀境界,就沒有種種思量性可言,所以真心離思量境界。會思量、會思惟的,是真心第八識(如來藏)所生的第七識(意根)以及第六識(意識)。意根無始劫以來,雖然與第八識同為難兄難弟,但是祂的體性就是恆審思量 10,所以每一剎那祂都在作主,沒有不作主的時候。
譬如在睡著無夢時,雖然前六識斷了,但意根仍然不斷地在接觸法塵,只是祂的了別慧很差,不像意識能夠作很詳細清楚的了別,祂僅能了別法塵上是否有重大的變動,而作主決定是否要生起意識來作分別、判斷。如果法塵有重大變動時,祂就會作主而促使第八識流注意識種子,使得意識醒來而作進一步分別了知外境的變動情形;如果經過意識的分別、判斷,認為那個法塵的變動並不重要,或是不需要立即應對處理,祂就不會繼續作意要意識現起,因此第八識不會流注意識種子,那麼意識就不會現行運作來分別法塵境,所 以就繼續處於睡著無夢的狀態中。
又譬如造諸惡業但罪不及地獄者,於死亡時,由於意根俱生我執的堅固作意,而促使第八識流注中陰身種子,而在屍體旁邊變現出一個中陰身來;而意根在第八識變現中陰身的每一個剎那當中,仍然不斷地在作主,沒有不作主的。當中陰身成就了,意根於每一剎那,還是要透過中陰身的意識去分別、去了知種種外境而不斷地作主;乃至看見未來世的有緣父母和合而心生顛倒時,還是因為意根的作主而為境界所拘繫,因此而入於母胎受生等等,意根永遠都無有一剎那不是恆審思量的。
又譬如全身麻醉 11 的病人,因為麻醉劑的藥效發作,勝義根無法正常運作,使得意識無法現起,因此說全身麻醉者昏迷過去了;在昏迷當中,意根每一剎那仍然在接觸、領納法塵,仍然繼續不斷地在思量作主。如果麻醉劑藥效沒有消退,意識就不能現起,或者稍有消退而意識少分現起後,因為意識了知身心狀況羸劣(因為還在麻醉藥劑的作用中)需要休息,意根就會作決定讓意識暫不現起,此時病人就在睡眠狀態下等待麻醉劑消退而慢慢恢復;但此時意根依然繼續不斷地在思量作主、遍緣一切法,但不會促使第八識流注前六識種子,而繼續處於昏睡中。如果麻醉劑藥效消退了,勝義根能正常運作了,意根就會下決定要現起意識,於是就促使第八識流注前六識種子,使得全身麻醉者甦醒過來。
由此可知:意根每一剎那都在思量作主,沒有一剎那不思量作主。雖然第七識意根體性是恆審思量,從無始劫以來就在,並且處處都在作主,但祂仍然是可滅之法;於不迴心的二乘聖者—阿羅漢—入無餘涅槃時,意根即永滅無餘。意識的體性是審而不恆 12,雖然祂能夠對六塵作種種分別、思惟、歸納、分析、整理、判斷,可是在睡著無夢、悶絕、正死位、無想定、滅盡定、全身麻醉等位中都是斷滅的,既然是可滅之法,所以意識不是常住法。由上面分析可知:第八識的體性離思量性,不會有第七末那識恆審思量、處處作主的體性,也不會有意識分別、思惟、歸納、分析、整理、判斷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審而不恆的體性。因此緣故,如果佛門中有人主張:真心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處處作主的心」13、「不僅生前能作主,死後也能作主」等等,你就知道他所說的不是佛法,乃是外道法,而且誤導眾生非常嚴重。
接下來談真心的另外一個體性:了眾生心行。所謂了眾生心行,是指真心如來藏有非常微細的了別性,能夠了別眾生的種種心行,如《維摩詰所說經》卷上開示:【知是菩提,了眾生心行故。】14
經中開示:能夠了知眾生的種種心行,就是真心的體性。由於真心的了別性行相非常微細,故經中亦有微心、細心、微細心等等之稱。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在這之前,不是都在說真心離見聞覺知嗎?為什麼這裡卻說真心有知?首先要說明的是,既然說有八個識,當然每一個識各有其了別的體性,這也是 玄奘菩薩在《成唯識論》卷 1 所說:識謂了別 15 的道理。譬如眼識能分別青、黃、赤、白等顯色,耳識能分別聲塵,乃至意識能分別法塵,意根了知法塵而且有處處作主的體性;第八識的了別性,乃是離六塵相而起用者 16,非是對六塵相有了別性,而是對於眾生種種的心行第八識都知道,沒有不知道的。如果有人再問:「為什麼真心可以了眾生心行?」筆者只好聳聳肩、兩手一攤,而回答:「法爾如是!」法本來就是這樣子嘛!沒有為什麼!就算你有機會向 世尊請示:「為什麼會這樣?」世尊也會告訴你同樣的答案:「法爾如是!」
然而佛門中有很多人,包括很有名的大法師、大居士們,大都誤解了知是菩提的道理,以為保持一念不生而了了常知,就是悟得了真心,那可真是錯得離譜了!因為當你知道自己一念不生的時候,是不是已經落入六塵境了?是!當然是已經落入六塵境中,否則你怎麼知道自己一念不生呢?又當你知道自己了了常知,是不是已經落入意識境界中?當然是已經落入識陰意識的境界當中了!否則你怎麼知道自己念念分明呢?又,這個一念不生而了了常知的境界是本來沒有的,後來透過打坐或者修習動中定等功夫,使得自己可以一念不生而了了常知的安住著。請問:這是不是本無今有的法?當然是本無今有的法!既然是本無今有的所生之法,未來當然也一定會壞滅的,所以說這個「一念不生而了了常知」是虛妄法,不是真實法!不是嗎?所以說,想要保持一念不生而了了常知,就說那就是真心,那決不是有智慧的人所說的話,而是癡人說的夢話,所說的不僅不切實際,而且非常荒誕。 (待續)
1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冊 8,頁 749,下 22-23。
2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冊 8,頁 749,下 22-23。
3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冊 8,頁 749,中 25。
4 《中論》卷 1〈觀因緣品 第 1〉,《大正藏》冊 30,頁 1,下 12-14。
5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冊 8,頁 750,中 8-9。
6 《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大正藏》冊 8,頁 752,上 17-18。
7 印順著,《空之探究》,正聞出版社(竹北市),2000/1 十版,頁 172。
8 《佛說無上依經》卷 1〈菩提品 第 3〉,《大正藏》冊 16,頁 471,中 8-10。
9 《勝天王般若波羅蜜經》卷 2〈法界品 第 3〉,《大正藏》冊 8,頁 694,上 10-22。
10「識所變相雖無量種,而能變識類別唯三:一、謂異熟,即第八識多異熟性故。二、謂思量,即第七識恒審思量故。三、謂了境,即前六識了境相麁故,及言顯六合為一種。此三皆名能變識者。」《成唯識論》卷 2,《大正藏》冊 31,頁 7,中 26-下 1。
11「全身麻醉是指使用靜脈注射麻醉藥物或吸入性麻醉氣體來達到病患無痛、無知覺的狀態。」參見衛福部彰化醫院網頁 http://www.chhw.mohw.gov.tw/?aid=508&pid=109&page_name=detail&iid=1441 擷取日期:2015/11/01。
12「若第八識恒而不審,其第六識審而不恒,若前五識非恒非審,唯第七識亦審亦恒,是故恒審勝餘識也。」 《大乘百法明門論開宗義決》卷 1,《大正藏》冊 85,頁 1075,中 15-18。
13 釋惟覺,《中台山》月刊第 110 期,財團法人中台山佛教基金會(南投縣),2008/2 初版,頁 26。
14《維摩詰所說經》卷上〈菩薩品 第 4〉,《大正藏》冊 14,頁 542,下 1-2。
15《成唯識論》卷 1,《大正藏》冊 31,頁 1,上 28。
16 平實導師著,《燈影——燈下黑》,佛教正覺同修會(台北市),2009/9 初版 3 刷,頁 206。
引用文章來源:正覺電子報119期目次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