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禪宗祖師所證悟的心就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
在第一節中已說明菩薩明心所證的涅槃,就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接下來這一節要探討的是,禪宗祖師所悟的—真心—就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也就是禪宗祖師所說的祖師西來意、本來面目、佛法大意、和尚家風、向上一路、莫邪劍、石上無根樹等等。菩薩於六住位所應修集的福德、智慧快圓滿前,應進行所謂證悟前的四加行的觀行,也就是於蘊處界上、於一切法上,進行四尋思觀,現觀能取與所取空,因而斷我見取證聲聞初果的功德,並且還必須建立五陰等我依真如而有的大乘四加行,不再將意識我當作真實我,印定五陰等一切都是唯有真如所成的正見,成就世間至高無上的法,獲得四如實遍智 1 ,因而圓滿六住位;再藉由參禪的方法來參究尋覓這個真實心如來藏,於因緣成熟時一念相應慧般若正觀現在前——證得第八識如來藏;轉入七住位經佛菩薩攝受印證、能轉依如來藏真如法性而不退轉,才是佛菩提道真正修行的開始,是為內門廣修六度萬行。
因此在菩薩轉入七住位前,必須跟隨真善知識修學,方得以建立參禪的正知見。譬如:每一位有情身中都有第八識如來藏,各個有情五陰世間及其所住器世間,都是從第八識如來藏藉緣出生、暫時而有;如來藏本身離見聞覺知、不在六塵上作分別;第八識是真心,七轉識是妄心,真妄和合運作等等;以此正知正見來建立學人心中似有真如這一法存在,這也是 玄奘菩薩在《成唯識論》卷 9 所開示的道理:「現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宣示一切法,包括世間法、出世間法、世出世間法,能取的七轉識、所取的內、外相分及諸法等,都是由第八識如來藏所變現出來;宣示阿賴耶識出生了七轉識,真心阿賴耶識與妄心的七轉識真妄和合運作似一,以不離見聞覺知的意識心,往離見聞覺知的方向去尋找本來離見聞覺知的第八識等等。學人於此正知見聞熏所得的智慧力,仍為意識思惟下的有所得法,仍為意識之所行境界,並不是菩薩親證真心第八識之唯識性——真心第八識所住離語言文字、離六塵見聞覺知、不分別自我存在之無所得極寂靜境界;因此意識在建立參禪知見階段乃至進入見山不是山的疑情階段,都是 玄奘菩薩所說的「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菩薩配合自己所培植的福德、慧力及定力,起個話頭,譬如:「什麼是真心?」制心一處地看住這句話尚未生起的前頭,乃至發起了疑情去參究真心何在,於因緣成熟時—一念相應慧而證得第八識—也就是找到自己的真心如來藏,現前觀察確定這個真心就是佛所說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能夠安忍而接受,以及得蒙諸佛菩薩、善知識慈悲攝受而不退失,因而發起般若智慧。由此可知:學人進行四加行的觀修,證能取與所取空,斷我見成就解脫道聲聞初果的功德,並且參禪找到第八識如來藏後,能夠安忍於如來藏本來無生的體性而不退轉,名為證得無生忍,才是成就菩薩初果的功德。所以這分明是告訴大眾一件事:四加行乃是學人在真見道之前的一個很重要的關卡,如果能夠透過四加行證能取與所取空而斷我見,不再將意識我當作真實我,未來才有機會真見道—破參明心—成為七住位不退的菩薩。如果學人於四加行不能如實知、不能如實觀察、不能如實親證,很容易將意識的種種變相當作真實我,當然就斷不了我見,更不用說未來能夠明心見性,成為七住位不退菩薩。所以說,四加行乃是菩薩明心見性的前方便,但必須以具備未到地定的動中定力為前提才能如實觀修四加行,如果菩薩不進行四加行的觀修來如實斷除我見,未來想要破參,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就算能夠破參,心裡還是無法真正的完全接受第八識本來無生體性。因為無法如實接受及轉依,最多只徒有乾慧而無法證轉,於未來的一劫乃至十劫,還是會退失佛菩提,名為退分菩薩。
或許有人會問:「有何證據說禪宗祖師所悟的心就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筆者提出下列二點來作說明。第一點,《無門關》中記載:
世尊昔在靈山會上拈花示眾,是時眾皆默然,惟迦葉尊者破顏微笑,世尊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 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2
無門慧開禪師舉示:世尊往昔在靈山會上,拈起青蓮花(優鉢羅華)為大眾開示,大眾不知道 世尊開示什麼,所以眾人皆默然不語,唯有金色頭陀大迦葉尊者對 世尊的開示心領神會而露出微笑,因此 世尊將正法眼藏之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的大乘妙法交付給大迦葉菩薩。從這裡可以看出,世尊交付給大迦葉的法,就是大乘明心見性的法——明自本心、見自本性的微妙法門;這個涅槃妙心是一切有情的真心,也就是證悟菩薩所親證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這個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法門,從 釋迦世尊教外別傳西天初祖大迦葉菩薩開始,直到第二十八代達摩祖師東來中土,將 釋迦世尊明心見性法門在東土中國,也就是佛法的中國,開始弘傳,歷經二祖慧可到六祖慧能,得以一花開五葉;乃至一直延續流傳到今日的台灣,仍然有東山門下的證悟子孫在弘揚 釋迦世尊明心見性的法門——東山禪,目前正覺同修會已有四百餘人見道明心,十餘人眼見佛性。3
第二點,在大藏經中,有一部經文很短,最能證明 釋迦世尊所說的正法,那就是膾炙人口、大眾耳熟能詳的《心 經》,其經文如下: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罣礙。無罣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4
略釋如下:已建立真心本來就自在正知正見的菩薩們,很深入去參禪、去參究時,因為一念相應慧的緣故,於剎那間親證本來自在的真心之所在。現前觀照這個真心本來就解脫自在,不生不死,能照見蘊處界諸法,沒有一法是真實不壞的,都是虛妄的;同時能現觀蘊處界等諸法都是真心如來藏所含藏之種子功能,未曾離開過真心如來藏而與祂同時同處運行,因而發起實相般若智慧,轉依此般若智慧而到達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彼岸。像這樣,能夠現前觀察真心本來自在的菩薩,才是真正的觀自在菩薩。當觀自在菩薩轉依真心的立場實際理地來作觀察時,發現真心的實際理地根本沒有蘊處界諸法等三界任何一法存在,但卻能容受現象界蘊處界及諸法等三界一切法的生住異滅現象出現。既然如實了知真心實際理地無有一法存在,當然就沒有所謂生死以及種種苦厄可言;當菩薩將蘊處界諸法歸攝於真心並轉依真心無所得的體性,當然是沒有種種生死以及種種苦厄可言,所以就度過了一切苦厄。舍利子!色法本身是物質而不是心法,與真心不是同一個法,故名非一;可是出生色法是真心的功能差別之一,是攝屬於真心的局部功能,因此色法與真心不異,故名非異;合此非一與非異,是故名為非一非異。既然色法與真心非一非異,受想行識也是同樣的道理,都是真心的局部體性,與真心非一非異。舍利子!諸法的空相也是同樣的道理,是真心出生蘊處界諸法生住異滅的法相,得要由真心支援才能顯示出此空相;從真心實際理地的立場來觀察諸法時,它從本以來不生,所以未來也不會滅;它從本以來沒有染汙,未來也不會有汙垢;它從本以來沒有增加過,未來也不會減少。又菩薩從真心的實際理地來觀察,既沒有眼等六根,也沒有色等六塵,更無眼等六識,也就是沒有十八界;既然沒有五蘊十八界,當然沒有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乃至生老病死等十二因緣之輪迴與還滅可說,更無知苦、滅集、證滅、修道四聖諦之所需。也就是說,真心的實際理地是極寂靜的不生不死、不來不去、不增不減、不垢不淨的涅槃「境界」,沒有所謂的五蘊十八界諸法、十二因緣、四聖諦等等法存在。既然這些法都不存在,當然也沒有所謂菩薩變得更有智慧及有所得可言。要像這樣證得真心從本以來都無所得的人,才能稱為覺悟的有情菩薩(菩提薩埵)。證悟菩薩轉依真心無所得的智慧到彼岸,不會有種種罣礙出現;因為沒有罣礙的緣故,就不會有種種顛倒的心行出現;既然沒有顛倒的心行出現,就不會於內有恐怖、於外有恐怖事情出現,就能遠離種種顛倒夢想,乃至因為精進修行的結果,未來可以證得究竟涅槃——佛地的無住處涅槃。三世諸佛都是依真心無所得的般若智慧,成就無上正等正覺。因此說菩薩證無所得的般若智慧到彼岸,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眾生種種苦厄,真實沒有虛妄,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從《心經》的開示可以歸納如下:一者、《心經》既然稱為《心經》,其主旨當然是談實相「心」,絕不會是談色法乃至受想行識等虛幻的空相法,也不會談依於五陰等法之生住異滅而施設的緣起性空、性空唯名之戲論。所以,這個「心」當然是一切有情因地的真心—阿賴耶識—如來藏,也是未來果地的無垢識,更是五蘊十八界諸法、四聖諦、十二因緣等一切法所依止的根本。如果佛門中有人外於此「心」而說五蘊十八界等法,譬如主張:「《心經》的心字,用現代語講,就是意識流,我們一輩子是在意識流裡生活,也可以說這就是我們真實人生內在的路徑。」5 這樣的說法是完全不符合佛在《心經》中的開示,名為言不及義的外道戲論。
二者、當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能夠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當然就是找到了有情的真心如來藏——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也是禪宗祖師所說的本來面目、佛法大意等等。菩薩現前觀察蘊處界都是依於本來自性清淨 涅槃而有,以及有生住異滅的現象出現,尤其意識我是虛妄的,是故不再以意識我為真實我,而真心如來藏與五蘊和合運行卻不了知、不分別自我,完全隨順眾生心而行,因此有了一分大乘人無我智。接著菩薩再從真心實際理地來觀待一切諸法皆是因緣所生無有真實但有種種虛妄法相,因此有了一分大乘法無我智,只是不如地上菩薩有多分的法無我智。所以親證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觀自在菩薩,就是指七住位明心不退以上的菩薩,他有二種大乘無我的智慧出生,那就是人無我智與法無我智,也是唯識增上慧學所說:菩薩親證二空真如 6 、二空所顯真理 7 所發起的智慧。
三者、當菩薩親證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發現祂不需藉任何因緣本來就自在,不像意識等六個識得藉根塵相觸之緣才 能現起;而不論自己有沒有在觀察,祂都是真實如如而自在,這是因為自己不能一時一刻少了祂,少了祂就沒有自己的存在。這樣的道理,唯有證悟的菩薩能夠如實了知,沒有證悟的菩薩只能用意識思惟來想像明心的菩薩所證的境界為何。既然未悟的菩薩尚且無法如實了知祂的所在,更何況能隨時隨地觀察祂本來就自在?所以《心經》所謂的觀自在菩薩,不是一般佛弟子所認知的 觀世音菩薩,而是指證悟明心的七住位不退以上的菩薩,能夠現前觀察真心本來自在。所以,菩薩未悟以前,僅具有真心本來自在的正知見而已,那是以意識建立有所得的法,並不是真正證得無所得的真心。所以 玄奘菩薩才會開示:「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待菩薩明心親證真如不退以後,才可以稱為觀自在菩薩。
四者、菩薩證悟後,現前觀察這個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第八識—如來藏—涅槃妙心)是一切有情蘊處界的根本,蘊處界以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為因,藉著業與煩惱等種種緣而由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變現出來,所以蘊處界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局部體性,不能外於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而有蘊處界的存在。又菩薩觀察本來自性清淨涅槃是一切諸法的根本,是一切諸法之所從來;蘊處界諸法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所本具的種子功能,藉著業與煩惱等種種緣而由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變現出來,所以諸法也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局部體性,不能外於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而有諸法的存在。由此可知:蘊處界及諸法等三界一切法,都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局部體性,不能外於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而有蘊處界及諸法等三界一切法的存在,所以蘊處界、諸法與真如心的關係是「非一非異」,乃至「不增不減」。如果外於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而說有蘊處界及一切法存在,乃至外於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而說一切法緣起緣滅、性空唯名,名為異說、二說、不如法說,亦名玄學,不是義學。
五者、《心經》所說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之體性無所得,所以當你在造善業、惡業、清淨業、染污業時,祂都不在六塵中分別,都是離六塵見聞覺知、離語言道而處於極寂靜的境界中;那樣的「境界」是沒有五蘊、十八界、十二因緣、四聖諦等等任何一法存在。這個甚深極甚深、微妙極微妙的法門,二乘人尚且不知,更何況是凡夫又怎能夠知道本來自性清淨涅槃離種種分別呢?菩薩則不然,透過見聞覺知的七轉識,去尋覓從本以來離見聞覺知、離分別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也就是菩薩透過見聞覺知心,往離見聞覺知的方向,去尋覓本來離見聞覺知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於因緣成熟時,意識心的慧心所於一剎那相應,找到這個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現前觀察祂真實存在、現前觀察祂的體性離種種分別(不在六塵分別)、離見聞覺知、離語言道、無我與我所,當然是無所得。除此之外,菩薩還可以現前觀察這個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第八識才是真心,七轉識是妄心,此八個識真妄和合運作似一,而且配合無間,直讓具足我見我執的眾生不覺祂的存在。能夠如實現前觀察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真實存在的人,又能夠現前觀察祂不分別六塵的人,又能夠現前觀察八個識真妄和合運作的人,名為般若正觀現在前的觀自在菩薩,亦名真觀的菩薩,在禪門中名為開悟者;不能作如是觀者,名為邪觀、假觀,亦名錯悟者。
六者、《心經》其實已明說、隱說菩薩四種涅槃;明說的部分有三: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無餘依涅槃、無住處涅槃;隱說的部分有一:有餘依涅槃。分述如下:當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也就是參究得很深入,於因緣成熟時,一念相應慧,找到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並且能夠轉依此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而不退於五蘊我者,此為菩薩所證的第一種涅槃——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菩薩以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實際理地來照見五蘊都是虛妄不實的,同時照見五蘊也是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一部分,轉依了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不生不死的涅槃法性,沒有任何的苦厄可言,能以實相般若到涅槃彼岸而度了一切苦厄。當菩薩現前觀察他所證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其實就是二乘四果人所證的無餘涅槃本際,此為菩薩在見地上所證的第二種涅槃。為什麼菩薩所證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就是二乘人所證的無餘涅槃?這是因為菩薩現前觀察本來自性清淨涅槃本來就不生不死解脫自在,離見聞覺知、不分別六塵,處於極寂靜的境界中,與二乘人入了無餘涅槃,無有蘊處界等任何一法存在,其涅槃本際處於極寂靜的境界中是一樣而沒有差別,只是二乘人無法親證及了知罷了。菩薩則不然,於證悟後,雖然仍有思惑煩惱未斷,無法入無餘涅槃,可是菩薩以所親證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之般若智慧來作現觀,在見地上了知二乘所入的無餘涅槃本際,其實就是菩薩所證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五蘊當下就已經在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中,又何必滅掉五蘊才入無餘涅槃?單單這一點,就算阿羅漢窮盡定力、慧力與神通,也無法想像及思議。
又菩薩於親證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後,繼續進修別相智,於別相智圓滿將要進入初地之前,已是性障永伏如阿羅漢的三果人,可以取證有餘涅槃及無餘涅槃;如同本章第一節所說,是為菩薩所證的第二種、第三種涅槃。菩薩為了進修無生法忍的道種智、為了救護眾生成就佛道,故意留惑潤生,不取無餘涅槃。所以菩薩從十迴向快滿心前,一直到七地滿心前,菩薩都有能力可以取證無餘涅槃,只是菩薩不願取證而已。又菩薩到了七地滿心時,已斷盡三界愛習氣種子隨眠而證得念念入滅盡定,因涅槃貪而想入涅槃;可是佛絕不會讓菩薩入無餘涅槃,故而示現在菩薩面前,傳授菩薩一個三昧,叫作引發如來妙智三昧,讓菩薩樂於修學如來妙智而不入無餘涅槃,因而能夠轉進第三大阿僧祇劫的成佛之道,進入八地繼續修行。又菩薩依所證的般若波羅蜜多一一進修,於三大無量劫的修行圓滿,最後取證佛地的無住處涅槃—既不住生死也不住涅槃—是為菩薩所證的第四種涅槃。由此可知:《心經》已明說、隱說菩薩可以取證四種涅槃: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無餘依涅槃、有餘依涅槃、無住處涅槃。這個道理,端視你於證悟後有沒有深入了知及思惟,如果能夠深入思惟就能了知,其實《心經》已經很清楚開示有四種涅槃的道理。
七者、《心經》很清楚明白開示:這個本來自性清淨涅槃的實相般若到解脫彼岸,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佛已分明為大眾舉示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之所在,沒有一絲一毫的祕藏,這是真實語,沒有一點虛妄語,如《大般涅槃經》卷 5 開示:
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諸佛世尊,有祕密藏。』是義不然,何以故?諸佛世尊唯有密語, 無有密藏,譬如幻主機關木人,人雖覩見屈伸俯仰,莫知其內而使之然;佛法不爾,咸令眾生悉得知見,云何當言諸佛世尊有祕密藏?」佛讚迦葉:「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言,如來實無祕密之藏,何以故?如秋滿月,處空顯露,清淨無翳,人皆覩見;如來之言亦復如是,開發顯露,清淨無翳,愚人不解謂之祕藏,智者了達則不名藏。」8
從 佛與迦葉菩薩往來應答之開示可知:如來為眾生開示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之所在,只有指向涅槃妙心密意之語(密語),卻沒有任何隱藏(密藏),這是因為 佛怕眾生如果沒有經過參究的過程,一旦解悟,難以相信真心是那麼平常、實在 9 。由於不信受的緣故,當然會懷疑乃至毀謗,因此諸佛不會明說密意,所以才有祕密語示現。又 佛用種種譬喻分明舉示真心之所在而沒有任何隱藏,猶如中秋的月亮,不僅是最圓滿的時候,而且它處在虛空中非常皎潔明亮,沒有任何遮障,只要眼根正常的人都可以很清楚看見。如來所作的種種開示,也是同樣的道理,沒有任何隱藏,也沒有不分明舉示;只是愚癡無智的人,因為無明的關係,不知道如來所說真實道理,無法找到本來自性清淨涅槃,所以才會說 如來有所隱藏、有所祕藏。已明心的人,可以很清楚看見真心之所在及其清淨性沒有任何遺漏,也沒有任何隱藏。從這裡可以了知:《心經》有沒有告訴大眾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之所在?當然有嘛!而且非常地明顯,只是沒有明心的人不知道 佛開示的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在哪裡,只好透過意識思惟去作種種想像,而這個想像所得的結果,好像是般若,其實不是真正般若,名為相似般若。由於無法親證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只能隨著 佛的言語文字表面開示而依語不依義,或者隨著禪宗祖師所說語脈(閑機境)上用心,轉求轉遠,乃至有人心生顛倒而說:「世尊有祕藏。」那就是愚癡無智的人所說的顛倒語,直將自己的法身慧命拿來開玩笑。
不知大眾是否想要知道《心經》所說「大神咒、大明咒、無上咒、無等等咒」——這個本來自性清淨涅槃到底在哪裡呢?筆者就再入泥入水,為讀者們扮盡神頭鬼臉;如同鸚鵡學舌,學佛也是這樣照本宣科:「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不知大眾會麼?想必不會!因為大家總是習慣用耳朵聽,而不會用眼睛聽,所以這輕舟早已穿過萬重山了。因此緣故,筆者再舉一個公案來輔助說明,會者直下會取;不會者,已落入證悟禪師閑機境裡,轉思轉遠了:
鼎州李翱刺史嚮藥山玄化,屢請不赴,乃躬謁之。山執經卷不顧,侍者曰:「太守在此。」守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山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守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上下,曰:「會麼?」守曰:「不會!」山曰:「雲在青天,水在瓶。」守忻愜作禮而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10
鼎州刺史李翱,字習之;欣慕藥山惟儼禪師之法道,屢次邀請惟儼禪師到鼎州開示;惟儼禪師多次推辭不去,李翱不得不親自到藥山拜見惟儼禪師。當李翱到達藥山時,惟儼禪師正在執經卷思惟法義,沒有理會李翱的到來,所以李翱站立良久。惟儼禪師的侍者便向惟儼禪師說:「太守在此已經等候多時。」惟儼禪師仍然不理會。李翱度量狹小、性情急躁,見此心中不悅便說:「見了面,才知道沒有聽聞的那麼好!」拂了袖子就走。惟儼禪師聽了,放下手中經卷,直喚李翱:「為什麼刺史會相信傳聞的說法,而不相信眼見的事實?」李翱聽了,知道自己錯了,便捨下高慢心,回來向惟儼禪師謝罪。然後便問:「如何是道?」也就是問惟儼禪師什麼是佛法大意?什麼是本來面目?惟儼禪師以手指上指下,問李翱太守:「會不會?」李翱未知其意,直心地說:「不會!」惟儼禪師知道李翱因緣不契,便放過說:「雲在青天上,水在瓶子裡。」李翱聽了,不知惟儼禪師說的是放過語,便在惟儼禪師語脈上滿心喜悅地呈上一首七言詩偈:「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從上面公案可知,惟儼禪師一次次為李翱直指本來自性清淨涅槃之所在,可惜的是,李翱沒有正知見,不知惟儼禪師意旨而當面錯過了。惟儼禪師見李翱悟入的因緣不契,便放過,說了句放過語;雖然是放過語,但仍有為人處,只是李翱仍然不知惟儼禪師為人處在哪裡,直以為自己懂了,便沾沾自喜而作了一首詩偈,直落惟儼禪師的閑機境中,讓人不忍卒睹;直到現在,還被作家 11 拈提,評得一無是處。因此,筆者在此建議:如果不是真參實究而明心見性的人,千萬不要解說公案,以免將公案說得不倫不類,直將自己的狐狸尾巴翹得半天高,讓大家知道,原來他是一隻大野狐,正在演說野狐禪 12。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禪宗所謂的野狐禪,乃是錯悟的人、解悟的人、不懂禪法的人,為了想讓他人認為他是個證悟的人,或者是為了名聞利養,或者為了擁有廣大的眷屬等等,學著禪宗證悟祖師的言語、機鋒等等作為,或知其然而實不知其所以然,來加以籠罩他人,其實他根本就沒有證悟。後來禪宗證悟的祖師就將這些錯悟、解悟的人,以及不懂禪法的人所說錯誤的禪法,稱為野狐禪。 (待續)
1 「復有四如實遍智,謂名尋思所引如實遍智、事尋思所引如實遍智、 自性假立尋思所引如實遍智、差別假立尋思所引如實遍智。」《瑜伽 師地論》卷 13,《大正藏》冊 30,頁 345,中 27-下 1。彌勒菩薩所謂的 四如實遍智,就是菩薩於蘊處界、於一切諸法上,藉由意識思惟起四種 尋思觀,並確認這四法——名、義、自性、差別之假有實無,因而引發四種正確的智慧(名、事、自性假立、差別假立尋思所引如實遍知的智 慧)出生,名四如實遍智。
2 《無門關》,《大正藏》冊 48,頁 293,下 13-16。
3 平實導師著,《鈍鳥與靈龜—考證後代凡夫對大慧宗杲禪師的無根誹 謗》,正智出版社有限公司(台北市),2008/10 初版 2 刷,頁 416。依據 正覺同修會 2013 年資料統計結果,已有四百多人明心,已遠遠超過歷代禪宗證悟祖師接引明心菩薩人數。
4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大正藏》冊 8,頁 848,下 7-23。
5 是為大陸河北省柏林禪寺座下一位居士杜大威所說,已由筆者撰寫了一本《真假外道》予以辨正回應。
6 「是阿蘭若,證得二空真如之處。」《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 6 〈離世間品 第 6〉,《大正藏》冊 3,頁 320,上 10。
7 「一、真見道,謂即所說無分別智,實證二空所顯真理,實斷二障分 別隨眠;雖多剎那事方究竟而相等故,總說一心。」 《成唯識論》卷 9,《大正藏》冊 31,頁 50,上 6-8。
8 《大般涅槃經》卷 5〈如來性品 第 4 之 2〉,《大正藏》冊 12,頁 390,中 15-24。
9 這也是 平實導師所取法名為「平實」一樣,都是在顯示真心真的很平常, 真的很實在,只是眾生沒有正知見,無緣親見真心的平實性。
10《五燈會元》卷 5,《萬續藏》冊 138,頁 177,上 17-下 5。
11 作家,又名行家,乃是對某一種法很深入、很專精而且有成就的人之稱 呼;在禪門叢林中,乃是指已經證悟本心的人。如果這位明心的人有深 厚的別相智,乃至有道種智,就被叢林禪和子們尊稱為「老師」。譬如: 南泉普願禪師,俗姓王,稱為王老師;睦州道明禪師,俗姓陳,稱為陳 老師;克勤圓悟禪師本身是地上菩薩,俗姓駱,就稱為駱老師等等。
12 後來禪宗證悟祖師將沒有證悟、錯悟、解悟的人所說的禪法,名為野狐 禪,表示那不是真正的佛法,名為相似佛法。真正的野狐禪典故,如下 所述:百丈和尚凡參次,有一老人常隨眾聽法,眾人退,老人亦退。 忽一日不退,師遂問:「面前立者復是何人?」老人云:「諾!某甲 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 果也無?』某甲對云:『不落因果!』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 一轉語,貴脫野狐。」遂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師云: 「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云:「某甲已脫野狐身,住在 山後,敢告和尚,乞依亡僧事例。」師令無維那白槌告眾:「食後送 亡僧。」大眾言議:「一眾皆安,涅槃堂又無人病,何故如是?」食 後,只見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火葬。《無 門關》,《大正藏》冊 48,頁 293,上 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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